☆、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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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個不眠的夜晚。
侑介躺在床上，想了很多很多。但無一例外，都是關於風鬥的。
他從對風鬥有印象開始，一直想到了幾個小時前面容冷峻語氣冰冷的風鬥。他從那個跟在他身後不停喊著「侑介哥侑介哥」的稚氣男孩，一直想到醫院裏孤獨無助的少年。
想著想著，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有那麽多的記憶都離不開風鬥。
他的音容笑貌，他的脆弱堅強。一點一滴，勾勒著侑介心底那個有著惡魔微笑的淺栗發色的少年。
他不善於揣測別人的心裏想法，也不怎麽會看人臉色。他所有的認知，都是建立在自我的感覺上。
所以他自然不知道風鬥覆雜的心裏，不知道風鬥對他掩埋了那樣久的暗戀。
對於gay，侑介一直都保持一種旁觀者的態度，說穿了就是不支持也不反對。因此他沒從來沒有想過如過這件事真的發生在他身上時，他會有怎樣的反應。
但到現在，從光哥告訴他風鬥愛他到現在，他感受五味陳雜，卻獨獨沒有厭惡。
gay的定義，是同性戀，是愛同性的人。
可是跟風鬥相處這麽久，他從來沒有覺得風鬥有這方面的傾向。
這是不是說明，其實風鬥不是gay，只是碰巧他愛上了跟自己同性的哥哥。
這個秘密，風鬥守了多久呢？
他又是用怎樣的心態承認他愛上了自己，用怎樣的心態來面對自己的呢？
如果自己不知道，還可以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，他還可裝傻充楞。可是現在他知道了，那麽他又要怎麽做？怎麽回應風鬥？
捫心自問，風鬥對他來說卻是是特殊的，但他不確定這份特殊究竟因為什麽。是來自從小一起長大的羈絆，還是別的。如果是別的，那又是什麽？
他又想起那個晚上，風鬥笑得一臉溫柔地問自己「侑介哥，你喜歡對吧。」
侑介問過自己，什麽是喜歡。
如果他對繪麻的怦然心動是喜歡，那麽愛又是什麽？人類的七情六欲八苦又是什麽？
侑介從來沒有覺得，人是這麽難懂的生物。然後他就想，風鬥發現他愛著自己的時候，有時怎樣的心境。
是開心、是錯愕、是驚慌、是甜蜜、還是絕望？
全部的全部，侑介都不知道。
可是他很想知道。
他想知道風鬥到底是怎樣看待他的，他想知道風鬥到底在跟什麽作鬥爭，他想知道更多更多甚至一切關於風鬥的事情，他想讓風鬥永遠在他視線可以觸及的範圍內。
這樣，算不算喜歡？算不算愛？
至少兄弟之間，不會有這種近似乎占有的想法。
占有。
侑介發現自己用了一個很奇怪的詞。
字典上對「占有」的解釋是「占據，用強力取得或保持」。這是一個很強硬的詞語，帶著攻擊性和強制性。換一種說法就是「得到」。
如果說自己對風鬥抱著占有的想法，那麽換一種說法，就是自己想得到風鬥？
這陡然地發現讓侑介瞬間一身冷汗。他慌亂地坐起來，雙眼無神的看著書桌上方那個銀色的相框。
想占有，想得到。
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。
是愛吧。
他愛他。
侑介覺得自己今晚不可能睡著了。胡亂披了件衣服，他緩緩出房間門走到花園裏。如果再不深呼吸，侑介覺得自己會窒息。
“侑介君？”柔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，是繪麻，“侑介君還不睡嗎？”
“睡不著，出來走走。”侑介隨口應著，“你呢，還不睡？”
“我也睡不著。”繪麻笑笑，“而且今晚的星星的美啊。”
順著繪麻的話，侑介擡頭發現，今夜的星星是真的很美。一顆一顆，有遠有近，忽暗忽明，仿佛凝固了千萬旖旎。
“侑介君是在擔心風鬥君嗎？”繪麻和他並排站著，擡頭看著星空，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，“其實侑介君很愛風鬥君的吧？”
愛嗎？
侑介有些恍惚：“什麽是愛？”
“誒？”對於這個問題繪麻呆了一下，低頭和侑介對視，在後者的眼裏找到了真真切切的疑問。然後繪麻重新擡頭，表情變得溫柔：“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啊，我也不知道。愛有很多種吧，比如你們十三個兄弟之間愛，比如父母之間的愛，比如朱莉對杏仁的愛，還有很多很多種吧。不過我覺得，愛是一種很美很美的感情。母親曾告訴我，愛可以讓寒冰融化，可以讓枯樹開花，可以讓人們在四面楚歌時充滿力量。”
“聽起來很覆雜。”
“或許吧。”繪麻眼睛裏有很亮的光，“領悟愛的過程可能真的很覆雜，可是當承認之後，就只是單純的一種情感了吧。”
“你，有愛的人嗎？”侑介看著繪麻幸福的表情，突然問。
“誒？”繪麻有些慌亂，不過在看見侑介眼裏的安靜後，臉紅著點了點頭，小聲地說，“我覺得，我愛昴君。”
侑介有一瞬間失望，不過隨即很快釋然，又問“是愛情吧？那麽你願意以後嫁給昴哥，為他生孩子，為他扶持家裏，像每一個已婚女性一樣？”
繪麻的臉很紅，她的聲音也很小，但是侑介還是聽見了那句含著羞澀的「我願意」。
“真好。”侑介笑了，發自內心的祝福，“那麽祝你和昴哥日後幸福。”
“還...還沒有的事情不要亂說，”繪麻急切的語氣卻怎麽也遮不住那份小女兒的嬌羞。像是想起什麽，繪麻擡頭：“那侑介君呢？侑介君有沒有愛的人？我都把秘密告訴你了你也要告訴我啊，交換秘密什麽的。”
——我愛的人？
侑介苦笑著回應：“風鬥啊。不是連你都說我愛他嗎？”
“不是那種愛啦，兄弟之間的愛不算，那是親情不是愛情。”繪麻不滿。
——不是愛情？
“吶，你是怎麽看待男人喜歡男人的？”侑介沒有回答繪麻的問題，反而又問了一個。
“男人喜歡男人？”繪麻有些奇怪，“同性戀嗎？”
“不是同性戀。就是一個男人愛上了另一個男人。你怎麽看待這種情況？”
“怎麽說呢，”繪麻偏著頭思考了一下，輕輕地說，“我覺得這很正常吧。只要真的是兩情相悅，什麽問題應該都是可以一起攜手度過的吧。只是性別，至少比天人永隔參商永離要好。”
——只要兩情相悅，什麽都不怕嗎？
“侑介君...”繪麻躊躇了一下，最終還是緩緩地、小心翼翼地說，“侑介君，不會是真的愛風鬥君吧？愛情的那種？”
侑介擡頭看著滿天星光，淡淡地問：“如果是真的，怎麽辦？”
繪麻瞪大了眼睛，不過很快又笑了：“如果是侑介君的話，我覺得風鬥君會答應的。”在侑介驚訝的目光中，繪麻笑著說：“我一直覺得，風鬥君是很在意侑介君的。而且風鬥君總是傲嬌，不照顧好自己。要是有侑介君在的話，大家都會放心很多吧。”
“你...”侑介似乎還有些沒反應完繪麻的話，就聽後者又笑瞇瞇而堅定地說，“我衷心地祝福你們，而且，我想大家都會祝福你們的。”
愛這種東西，感覺覆雜又多變。它可以讓人如臨天堂，也可以讓人置身地獄。但其實說白了，愛很簡單，只是一種情感而已。
至於會在哪裏有怎樣的感覺，只看陷在愛裏的人，是死犟著被愛吞噬，還是放開手將愛征服。
作者有話要說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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侑介躺在床上，想了很多很多。但無一例外，都是關於風鬥的。
他從對風鬥有印象開始，一直想到了幾個小時前面容冷峻語氣冰冷的風鬥。他從那個跟在他身後不停喊著「侑介哥侑介哥」的稚氣男孩，一直想到醫院裏孤獨無助的少年。
想著想著，他才發現原來自己有那麽多的記憶都離不開風鬥。
他的音容笑貌，他的脆弱堅強。一點一滴，勾勒著侑介心底那個有著惡魔微笑的淺栗發色的少年。
他不善於揣測別人的心裏想法，也不怎麽會看人臉色。他所有的認知，都是建立在自我的感覺上。
所以他自然不知道風鬥覆雜的心裏，不知道風鬥對他掩埋了那樣久的暗戀。
對於gay，侑介一直都保持一種旁觀者的態度，說穿了就是不支持也不反對。因此他沒從來沒有想過如過這件事真的發生在他身上時，他會有怎樣的反應。
但到現在，從光哥告訴他風鬥愛他到現在，他感受五味陳雜，卻獨獨沒有厭惡。
gay的定義，是同性戀，是愛同性的人。
可是跟風鬥相處這麽久，他從來沒有覺得風鬥有這方面的傾向。
這是不是說明，其實風鬥不是gay，只是碰巧他愛上了跟自己同性的哥哥。
這個秘密，風鬥守了多久呢？
他又是用怎樣的心態承認他愛上了自己，用怎樣的心態來面對自己的呢？
如果自己不知道，還可以裝作一切都沒有發生，他還可裝傻充楞。可是現在他知道了，那麽他又要怎麽做？怎麽回應風鬥？
捫心自問，風鬥對他來說卻是是特殊的，但他不確定這份特殊究竟因為什麽。是來自從小一起長大的羈絆，還是別的。如果是別的，那又是什麽？
他又想起那個晚上，風鬥笑得一臉溫柔地問自己「侑介哥，你喜歡對吧。」
侑介問過自己，什麽是喜歡。
如果他對繪麻的怦然心動是喜歡，那麽愛又是什麽？人類的七情六欲八苦又是什麽？
侑介從來沒有覺得，人是這麽難懂的生物。然後他就想，風鬥發現他愛著自己的時候，有時怎樣的心境。
是開心、是錯愕、是驚慌、是甜蜜、還是絕望？
全部的全部，侑介都不知道。
可是他很想知道。
他想知道風鬥到底是怎樣看待他的，他想知道風鬥到底在跟什麽作鬥爭，他想知道更多更多甚至一切關於風鬥的事情，他想讓風鬥永遠在他視線可以觸及的範圍內。
這樣，算不算喜歡？算不算愛？
至少兄弟之間，不會有這種近似乎占有的想法。
占有。
侑介發現自己用了一個很奇怪的詞。
字典上對「占有」的解釋是「占據，用強力取得或保持」。這是一個很強硬的詞語，帶著攻擊性和強制性。換一種說法就是「得到」。
如果說自己對風鬥抱著占有的想法，那麽換一種說法，就是自己想得到風鬥？
這陡然地發現讓侑介瞬間一身冷汗。他慌亂地坐起來，雙眼無神的看著書桌上方那個銀色的相框。
想占有，想得到。
有什麽答案呼之欲出。
是愛吧。
他愛他。
侑介覺得自己今晚不可能睡著了。胡亂披了件衣服，他緩緩出房間門走到花園裏。如果再不深呼吸，侑介覺得自己會窒息。
“侑介君？”柔和的聲音從身後響起，是繪麻，“侑介君還不睡嗎？”
“睡不著，出來走走。”侑介隨口應著，“你呢，還不睡？”
“我也睡不著。”繪麻笑笑，“而且今晚的星星的美啊。”
順著繪麻的話，侑介擡頭發現，今夜的星星是真的很美。一顆一顆，有遠有近，忽暗忽明，仿佛凝固了千萬旖旎。
“侑介君是在擔心風鬥君嗎？”繪麻和他並排站著，擡頭看著星空，聲音聽起來有些遙遠，“其實侑介君很愛風鬥君的吧？”
愛嗎？
侑介有些恍惚：“什麽是愛？”
“誒？”對於這個問題繪麻呆了一下，低頭和侑介對視，在後者的眼裏找到了真真切切的疑問。然後繪麻重新擡頭，表情變得溫柔：“這個問題似乎很難啊，我也不知道。愛有很多種吧，比如你們十三個兄弟之間愛，比如父母之間的愛，比如朱莉對杏仁的愛，還有很多很多種吧。不過我覺得，愛是一種很美很美的感情。母親曾告訴我，愛可以讓寒冰融化，可以讓枯樹開花，可以讓人們在四面楚歌時充滿力量。”
“聽起來很覆雜。”
“或許吧。”繪麻眼睛裏有很亮的光，“領悟愛的過程可能真的很覆雜，可是當承認之後，就只是單純的一種情感了吧。”
“你，有愛的人嗎？”侑介看著繪麻幸福的表情，突然問。
“誒？”繪麻有些慌亂，不過在看見侑介眼裏的安靜後，臉紅著點了點頭，小聲地說，“我覺得，我愛昴君。”
侑介有一瞬間失望，不過隨即很快釋然，又問“是愛情吧？那麽你願意以後嫁給昴哥，為他生孩子，為他扶持家裏，像每一個已婚女性一樣？”
繪麻的臉很紅，她的聲音也很小，但是侑介還是聽見了那句含著羞澀的「我願意」。
“真好。”侑介笑了，發自內心的祝福，“那麽祝你和昴哥日後幸福。”
“還...還沒有的事情不要亂說，”繪麻急切的語氣卻怎麽也遮不住那份小女兒的嬌羞。像是想起什麽，繪麻擡頭：“那侑介君呢？侑介君有沒有愛的人？我都把秘密告訴你了你也要告訴我啊，交換秘密什麽的。”
——我愛的人？
侑介苦笑著回應：“風鬥啊。不是連你都說我愛他嗎？”
“不是那種愛啦，兄弟之間的愛不算，那是親情不是愛情。”繪麻不滿。
——不是愛情？
“吶，你是怎麽看待男人喜歡男人的？”侑介沒有回答繪麻的問題，反而又問了一個。
“男人喜歡男人？”繪麻有些奇怪，“同性戀嗎？”
“不是同性戀。就是一個男人愛上了另一個男人。你怎麽看待這種情況？”
“怎麽說呢，”繪麻偏著頭思考了一下，輕輕地說，“我覺得這很正常吧。只要真的是兩情相悅，什麽問題應該都是可以一起攜手度過的吧。只是性別，至少比天人永隔參商永離要好。”
——只要兩情相悅，什麽都不怕嗎？
“侑介君...”繪麻躊躇了一下，最終還是緩緩地、小心翼翼地說，“侑介君，不會是真的愛風鬥君吧？愛情的那種？”
侑介擡頭看著滿天星光，淡淡地問：“如果是真的，怎麽辦？”
繪麻瞪大了眼睛，不過很快又笑了：“如果是侑介君的話，我覺得風鬥君會答應的。”在侑介驚訝的目光中，繪麻笑著說：“我一直覺得，風鬥君是很在意侑介君的。而且風鬥君總是傲嬌，不照顧好自己。要是有侑介君在的話，大家都會放心很多吧。”
“你...”侑介似乎還有些沒反應完繪麻的話，就聽後者又笑瞇瞇而堅定地說，“我衷心地祝福你們，而且，我想大家都會祝福你們的。”
愛這種東西，感覺覆雜又多變。它可以讓人如臨天堂，也可以讓人置身地獄。但其實說白了，愛很簡單，只是一種情感而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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